英國 The Times 去年選出的 50 位最傑出犯罪小說家,這是去年的事了,但今天才在 BBS 上看到。其實我覺得選得還不錯,排名順位見仁見智,然而前幾名作家的確都是一時之選。推理小說的排行榜已經太多了,這次以「犯罪作家」為題,與往常的「推理作家」榜單有微妙的差別。冷硬派小說家大幅攻佔榜單,還有許多不在推理小說範疇的黑色小說作家。在傳統上總是高倨推理作家榜首的名家如 Conan Doyle 和 Agatha Christie 則名次稍退。至於那些脫離現實,喜歡與讀者鬥智的極端古典派作家自然無緣入榜了。
犯罪小說題材廣泛,筆調寫實灰暗,文學味重,比純粹解謎鬥智的古典推理小說更吸引我。前幾名的作家有些在詹宏志的「謀殺專門店」曾獲譯介,但普遍來說,歐美犯罪小說的譯作仍然不多,甚至連英文版都不那麼容易買到。(單是要在誠品或 Page One 買齊 Chandler 的七部長篇小說都不容易了)。現在國內又回頭流行東洋推理,而且還是本格派為大宗,實在是有夠無趣啊!
我至今仍然不能理解何以台灣人這麼喜歡日本的推理小說。尤其是現在當紅的本格派小說,往往離經叛道,枉顧現實,毫無文學性。這些作品看到謎底就再也沒有價値了,而所謂的謎底徒有華麗複雜的外豰,其實牽強附會,難以取信於人,不知欣賞的要領何在?提到歐美小說,台灣的書迷動輒覺得西洋的人名太長,要記名又要記姓,難以識別。或曰西文中譯品質不佳,影響閱讀的流暢。說來說去,現在當紅的歐美推理小說家僅剩 Lawrence Block,而且許多 Block 書迷往往還不是推理小說迷,反多是一般的文學作品愛好者。不論是小說、音樂、音響、食物,無論各方面,台灣總是令人感到失望。品味單調、資訊封閉、盲目從眾、價值觀僵硬,真是一個可悲的地方啊!
The 50 Greatest Crime Writers 原文與完整排名在此:
http://www.timesonline.co.uk/tol/global/article3773630.ece
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
2009年11月17日 星期二
聖靈充滿
這是義大利藝術家 Gian Lorenzo Bernini 的雕塑 The ecstasy of St Teresa(聖泰瑞莎的狂喜)。雕像中的 St Teresa,四肢攤軟,彷彿全身上下失去了憑藉,神情歡愉無比,如痴如醉。在萬杖金光之下,St Teresa 狂喜至極,聖靈充滿。
2009年10月29日 星期四
笨蛋也看 MIT OpenCourseWare
在 MIT OpenCourseWare 網站亂晃,發現一門課叫 A Gentle Introduction to Programming Using Python,看課名似乎很合適我這種程式設計的半調子。這門課的課本也很有趣,叫 How to Think Like a Computer Scientist,彷彿可以訓練 CS 學門的邏輯,幫助思考問題。而且課本還是 open 的,有 PDF 下載和 HTML online。
MIT OpenCourseWare 對我而言,最有趣的是見識他們開了哪些課,用什麼課本。尤其他們選的課本和指定讀物都相當優良,想初探某個學門,直接找課本來讀就有完整充實的 overview。兩年前初學 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的時候,在圖書館和 Amazon 亂晃,借了一堆使不上力的書,不得其門而入。最後在 MIT OpenCourseWare 看他們 NLP 課程的資料,找 Manning 的 Foundations of Statistical 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來讀,才終於理出頭緒。
至於要從 MIT OpenCourseWare 提供的講義和上課錄影來學習,對我這種資質駑鈍的人來說,不免強人所難。朱學恆的中文化計畫,固然頗有氣魄,但中文化耗時費力,卻不知究竟能嘉惠多少不諳英文的學子。有恆心和能力自學 MIT 教材的人,英文應該難不倒他們才是。如此心血,還不如拿來改善諸多翻譯不良的教科書。
2009年10月5日 星期一
那一瞬間的風情
刺客把炸藥塞進肛門,藏在直腸裡通過所有安檢,晉見刺殺對象。圖窮匕見的時刻,炸藥從刺客的直腸引爆,欲求與對象同歸於燼。
人肉炸彈塞肛門 手機引爆
沙烏地阿拉伯
我想像炸彈從直腸裡引爆那個瞬間:同一個驅體上,腦海中有視死如歸的意識,直腸裡有蠢蠢欲動,一發不可收拾的炸藥。在某個程度上,意志、肉體、炸藥竟然三位一體,交融出一種全新的,截然不同的莊嚴,滿充詩意和生命力。這位刺客是死士,更是詩人。
人肉炸彈塞肛門 手機引爆
沙烏地阿拉伯
【國際中心╱綜合外電報導】恐怖組織「基地」的自殺炸彈客又有新花招,這次是將炸藥由肛門塞進體內,不但可以躲避機場的安檢,還能伺機用手機信號引爆。全球反恐專家上個月特別為此舉行緊急會議,商討對策。
「基地」暗殺新招
事件發生在8月28日,一名被沙烏地阿拉伯通緝的「基地」恐怖份子阿席里(Abdullah al-Asiri)宣稱要向主管反恐活動的沙烏地親王納耶夫(Mohammed Bin Nayef)投降。大腸內藏有炸藥的他,在投降的過程當中兩度搭上飛機都順利通過安檢,其中有一次是搭乘納耶夫親王的私人飛機。
後來納耶夫親王在吉達的私人寢宮接見阿席里,阿席里當場打手機表示要說服其他武裝份子投降。不過通話時手機曾傳出尖銳聲響,可能是啟動炸彈的信號。阿席里將手機交給納耶夫親王,約14秒後炸彈就被引爆,所幸納耶夫親王保住一命,阿席里則被炸成碎片。沙國推估「人肉炸彈」阿席里體內的炸藥約100公克,為硝酸酯類強力炸藥,在腸內盤繞後可增強威力。
2009年10月1日 星期四
誰說中國才有俠客
在 Chandler 的 Farewell, My Lovely 中,女角 Anne Riordan 如此讚美 Marlowe 的高尚品德:
不識者認為 Marlowe 是典型的西方「騎士精神」。但見 Marlowe 「富貴不能移、貧賤不能移、威武不能屈」的情操,浪跡江湖,事了拂衣去,分明就是道道地地的俠客精神。
多少愚蠢的學者,至今仍在爭辯武俠小說是否能夠列入文學之林。事實上,不必靠金庸、古龍,Chandler 在五十年前就早已將武俠小說帶入文學殿堂了。
2009年9月27日 星期日
從通俗到高雅--金庸小說「經典」?
1990年代之後,武俠小說研究蔚然成為風氣,金庸小說自然是最熱門的研究對像,此一學門仿照《紅樓夢》之「紅學」,號稱「金學」。金學研究最核心的議題,就是金庸小說既為通俗小說,是否可以列入經典之殿堂,與魯迅、老舍、沈從文、茅盾等人的新文藝作品平起平坐,成為中文現代小說的典範。
認為金庸作品可列入經典的學者,大有人在。他們將金庸小說「經典化」的方式可以分為兩類。第一種方式的邏輯是:武俠小說本是通俗小說,但金庸作品有其獨特的藝術價值和濃厚的文學性,已然超越了通俗小說傳統的陳習窠臼,足以晉昇純文學(嚴肅文學、高雅小說)之林。第二種方式的邏輯是:「通俗」與「高雅」只是小說的形式,無涉於作品內容的文學價值或藝術價值。所以金庸小說如同《三國》、《水滸》等章回小說,憑藉通俗小說的形式而成為經典文學作品。
第二種說法在邏輯上比較合理。不過無論哪一種說法,本質上都隱含著對武俠小說的歧視。發明「金學」,一心想將金庸作品帶入文學殿堂的學者,大多沉迷於金庸小說而不可自拔,然而又瞧不起通俗文化,從根本上排斥武俠小說。他們沉醉於武俠世界的同時,內心充滿矛盾,一方面廢寢忘食、手不釋卷,一方面對抗通俗小說的迷惑,不願和凡夫俗子一同沉淪在低級趣味的享受中。於是,化解他們心理衝突的出路自然而然地產生了,他們說金庸小說「雅俗共賞」,是「武俠小說中的經典」,甚至推崇至「中文小說現代的經典」。非得如此,他們才能敞開胸懷,心安理得地沉迷在金庸作品中。
這種高人一等的心態當然非常可笑,也非常可悲。享受通俗彷彿是一件丟臉的事情,一定要有個理由、有個名目,否則就不能融入通俗的快樂。就好像許多人不敢大方承認肉慾的歡愉,一定要板起臉來,數落色情事物荒淫無恥,只有「心靈契合」、「靈肉合一」才高尚。又好像知名人物看個特效片,也要回答記者說他透過電影看到了什麼內涵或什麼高層次的意義。或許他們虛偽,為了滿足社會期待而如此回答;也或許他們可悲,缺乏享受官能快感的能力。無論是什麼理由,都還不如一個普通人老老實實地說:「這部電影讓我很爽!」
在十年前,我讀國高中的時代,武俠小說是禁書,不能帶進學校,在家看也會遭老師關切,被父母沒收。猶記國中三年,我看得如痴如醉,金庸、古龍、梁羽生、還珠樓主,一本又一本,上課看,回家繼續看,連放學走路也捧在手上讀,總被長輩斥為「不正經」、「荒廢課業」、「不求長進」。如今,金庸小說的評價已大不相同,列入青少年優良讀物,國高中教師甚至顛倒立場,反過來推薦學生閱讀,從中學習中文和國學常識。當年風靡青少年的金庸小說,終於獲得社會主流的認可,不再是禁書。然而,諷刺的是,金庸小說對新一代讀者的吸引力也逐漸消失了。他們認為金庸小說艱澀難懂,不易領會,他們更喜歡的是九把刀等人的「輕小說」。當「通俗」成為「經典」,也同時漸漸遠離了一般大眾。又或者唯有遠離一般大眾,不再「通俗」,才能登堂入室,進入文學殿堂。就好像大仲馬和巴爾札克的小說,是當時的暢銷書,是通俗中的通俗。如今列入經典之林,卻也不再是暢銷書,只剩下高尚趣味的讀者。
所以說,金庸小說究竟是不是經典?只要有一天,世俗大眾都對金庸小說肅然起敬,敬而遠之的時候,金庸小說也就得道登仙,真正成為的經典文學了。
2009年9月18日 星期五
聯考才是最公平的?
推薦甄試、申請入學等多元入學管道漸漸普及之後,最常聽到的反對聲音就是「聯考才是最公平的!」這句話從小到大也聽了二十年了,但始終不能白明,聯考究竟哪裡公平了?公平的定義究竟是什麼?
如果說升學的終極目的是「按照聯考成績的順位,讓學生選擇想念的學校」,在這個前提下,聯考的確很公平。填卡分發制度,完完全全以聯考分數的排行為依歸,除了填卡失誤、忘了繳卡這種烏龍之外,確實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因素,沒有任何外力能改變分發結果。
然而問題是,升學的終極目標是什麼?或許是讓學生適得其所,因材施教;或許是讓學生投入有興趣的領域,一展抱負。無論終極目標是什麼,「按照聯考成績分發」永遠只是升學過程的一個環節,升學制度的一種方式,絕不是升學的終極目標。就以「因材施教」的角度來看,聯考制度公平嗎?聯考真的能地篩選出適當的學生,分配到適當的學校嗎?
舉例來說,以前台北市高中聯考,所有學校都採計五科(國文、英文、數學、自然、社會)總分,以此為順位填卡分發。在這樣的制度下,只要有一兩科成績不好,就無緣進入高中了。假使某個學生對歷史非常有天份,但對數學與自然科一點能耐也沒有,他的歷史成績再好也沒辦法考入普通高中,他的選擇可能只剩專科與高職。而專科高職體系以職能訓練為主,無從發展他的歷史長才,於是他對歷史的愛好與天賦也許就此浪費了。事實上,專長文史而不通數理的學生所在多有,高中聯考制度行之有年,不知埋沒多少英材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聯考制度對這些學生公平嗎?
再有一種學生,學習能力很好,能理解抽象的學問,偏偏不適應考試,舉凡大考就失常落馬。難道這樣的學生沒有進入好學校的條件嗎?還有一種學生,對學問其實一知半解,沒有紮實的功夫,卻偏偏擅於填答,在聯考的體制下憑藉小聰明進入好學校,但他們真的合適在所謂的前幾志願學校中與一流學生競爭嗎?
從我自己的經驗為例:國中畢業時以一點小聰明和好運,考入還不錯的高中,似乎是聯考制度下的勝利者。然而,在高中裡,我的程度和同學有明顯的落差,無論國英數自然社會,所有的科目都完全不能和同學競爭,考試成績永遠是最後幾名,受盡折騰,最後被迫留級轉學,端的有苦難言。這種下場就竟是勝利還是失敗?假如沒有聯考,按照國中在校成績將我分發到中後段公立高職,那才是真正匹配我學習能力的環境,這或許才真正是更公平的升學方式。
或許沒有完美的升學制度,能夠真正「公平」,讓所有學生適得其所。然而,無論如何,聯考絕不是最公平的升學制度。只有「多元」、「多種管道」、「多次機會」的升學制度,讓學生各憑本事,運用各種資源(是的,「缺乏資源」本身也是一種資源,就像阿扁拿「三級貧戶」說嘴一樣),讓自己進入最想去的學校,才是相對之下比較公平的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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